党的二十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《决定》,把“增强共产党人的党性”列为7项战略任务之首,把“坚持服务使命任务”列为7条原则之首。两个“第一”叠在一起,容易被轻轻放过。它把党性的分量抬得很高,也点出了党性的落点:未必在会场里。
这不等于轻视学习。党性教育、组织生活、批评与自我批评,样样必要。但必要不等于充分。一个干部党性如何,最终不看他说了什么,而看他遇到难事时站在哪里、把事办成了没有。习近平总书记说过:“讲实话、干实事最能检验和锤炼党性。”检验和锤炼党性,不在会场,而是在一件件具体的事上被确认的。
全面从严治党,要害在一个“严”字。但严有几种严法,方向不同,结果大不一样。一种是表态严:文件传达得勤、会开得热,嗓门高、调子亮,这种严最省力,因为它不必面对任何一件具体的事。一种是台账严:制度上墙、记录在册,检查样样过关,功夫花在“证明自己严”上。这两种严的共同问题,不是程度不够,是方向偏了——力气使在让上级看见自己严,而不是使在让群众看见事被办了。第三种严,是把力气使在事上:群众急难愁盼有人管、有人跑,办没办成有下文。
为什么前两种严更容易被选中?因为表态看得见、留痕好考核,都是能立刻证明“我在抓”的东西;而真正把一件事办下来,往往是慢的、难量化的、不显眼的。当“可被看见”成了“有效”的代理指标,政绩观就容易被“痕”牵着走。重痕不重绩、留迹不留心,表面看是政绩观偏差,往深里看是激励结构的错位——当考核体系奖励“可确认的信号”多于奖励“实际的结果”,选前者就不是个别干部的道德问题,而是一种理性的趋利避害。五中全会把“坚持服务使命任务”放在原则之首,用意正在于此:管党治党的成效,最终要由使命任务的完成来检验。这不是给“严”打折扣,是给“严”校准方向。
方向偏了,最典型的是“两张皮”:把“党建引领”当装饰性前缀,生硬贴到业务上,看起来处处有党建,业务该怎样还怎样。再往下,责任状一签了之,制度建起来却纸笼关虎。这些现象的病灶不在“不严”,而在严停在了纸面和会场,没有走进事情中间。五中全会把“坚持问题导向”列为原则之一,正是指向这个要害:解决具体的、突出的问题。党性不面对问题,只是一套说法;面对了问题,才是一种能力。
把力气使在事上是什么样子。西藏康乐新居社区的党员帮扶,有一个动作值得留意:群众有就业意愿,就逐户对接岗位。谈不上轰轰烈烈,却是一户一户走过去,把岗位对上,人也就了业,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群众来。群众判断一个党员像不像党员,不看他的学习笔记,看他为自己跑了没有、跑完之后有没有结果。党性就是在这个动作里显形的。
强调“事上见”,不是把党性窄化成“干活”。党性里有信念、有忠诚、有纪律,这些东西缺了,事也干不长、干不正。五中全会同时部署正风肃纪、一体推进“三不腐”、制度治党,保的正是干事的方向和底线。但方向和底线,归根到底要在事上验证。不担当、不作为,是党性出了问题;忙忙碌碌却把事办歪、把群众办冷了,同样是党性没有真正到位。
任仲平文章里有一句话说得重:“没有全面从严治党的革命性锻造,就不会有今天这样一个高度团结、坚强有力的中国共产党。”“锻造”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,它不是在一次表态、一本台账里完成的,是在反复敲打中完成的。而敲打的对象,从来不是抽象的“党性”,是一件件具体的事。党性不是会场里的产物,它是在一件件事被办成、被办砸、被反复敲打后,留下的形状。
所以,读五中全会《决定》,不必去数“严”字出现了多少次,更值得看的是“严”字后面跟着什么:跟着使命任务、跟着群众路线、跟着正确政绩观、跟着解决突出问题的能力。党性不是在会场里炼成的。它是在一个诉求提了之后有人回应、一条路坏了之后有人修、一项政策卡住之后有人去打通的那个时刻,被真正确认的。而无数个这样的时刻叠加起来,就是中国式现代化最坚实的执政根基。(作者单位:河北省任丘市新华路街道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