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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满堆:陈望道与分水塘村的不朽传奇
来源:中国法治 作者:王满堆  日期:2026-9-23 字体: [大][中][小]

    在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城西街道,有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——分水塘村。这里偏僻、贫穷,却因一位青年和一本书而永远镌刻在中国近现代史的丰碑之上。一百多年前,正是在这间简陋的柴屋里,一部改变中国命运的伟大著作诞生了——《共产党宣言》首个中文全译本,便是在这里完成了从外文到中文的历史性跨越。

    时代呼唤译者

    马克思、恩格斯于1848年共同完成的《共产党宣言》,是科学共产主义的第一个纲领性文件,标志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开端。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,马克思主义学说传入中国,但直到1919年,这部经典著作仍然没有一个完整的中文全译本。翻译此书绝非易事,译者至少需要精通德语、英语、日语等主要版本语言之一,拥有较高的中文素养,以及较高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。

    历史的重任,最终落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肩上。

    青年陈望道

    陈望道,1891年出生于浙江义乌分水塘村一户农家。1915年,他远赴日本留学,先后在早稻田大学、中央大学等校学习文学、哲学和法律。在日本求学的四年多时间里,他结识了河上肇、山川均等日本进步学者和共产主义活动家,逐渐接触并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思想。

   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,陈望道毅然回国,被浙江第一师范学校聘为国文教员。他与进步师生一起积极投身新文化运动,提倡新道德、白话文,反对旧道德、旧文学,成为"一师风潮"的中心人物。1920年初,陈望道来到上海,在《民国日报》副刊《觉悟》任主编,并参加了上海共产主义小组出版的内部理论刊物《共产党》的创刊工作。

    此时,经《民国日报》社经理邵力子等人力荐,已经具备较高中文文学素养和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、且精通日语的陈望道,被确定为《共产党宣言》的中文版译者。当得知自己承担这一翻译任务后,他激动之余更倍感使命光荣、任务艰巨。

    柴屋中的翻译岁月

    1920年早春,为了专心致志完成翻译工作,陈望道携带《共产党宣言》的英译本和日译本,秘密回到家乡分水塘村。这是一个群山环绕、不满百户的贫穷小山村,与义乌县城相隔数重山。回到家中后,他没有选择宽敞的正屋,而是住进了西厢房旁一间多年未修的破旧柴屋。

    柴屋里的陈设极为简陋:两条长板凳架起一块宽铺板,白天是书桌,晚上便是床铺。春寒料峭中,他伴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夜以继日地工作。他根据戴季陶提供的日文版,同时参照陈独秀、李大钊从北大图书馆借来的英文版,字斟句酌、反复推敲,力求译文的贴切、精准与生动。《星期评论》编辑沈玄庐后来曾表示,陈望道翻译此书"花了比平时多五倍的功夫",足见他对这项工作的严谨与投入。

    "真理的味道非常甜"

    一天,陈望道的母亲心疼儿子日夜操劳,特意包了粽子给他改善伙食,并叮嘱他吃粽子时记得蘸红糖水。过了一会儿,母亲在门外问道:"粽子吃了吗?"他头也不抬地答道:"吃了吃了,可甜了。"母亲不放心,推门进去一看,只见儿子正奋笔疾书,嘴上全是黑墨水,手边的红糖水却一口未动。原来,陈望道过于聚精会神,竟错把墨汁当作红糖蘸着粽子吃,吃完还浑然不觉。

    这个故事后来广为流传。习近平总书记曾多次讲述这段佳话,并由此引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——"真理的味道非常甜"。墨汁的黑,如同近现代中国那段黑暗的历史;而真理的甜,则赋予了一代代共产党人勇气和力量,让他们劈开黑暗,让光明洒满大地。

    译本问世与深远影响

    经过两个多月的呕心沥血,近两万字的《共产党宣言》中文全译本终于翻译完成。1920年4月底,陈望道携译稿抵达上海,交由陈独秀和李汉俊校阅。原定在《星期评论》上连载的计划因该刊遭当局查禁而搁浅,译稿出版一度陷入困境。恰在此时,共产国际代表维经斯基从活动经费中拿出两千元资助出版。1920年8月,《共产党宣言》首个中文全译本在上海正式面世,封面印有水红色马克思微侧半身肖像,以"社会主义研究社"名义出版,初印一千册迅速售罄。

    这部被称为"红色中华第一书"的译本,在当时的革命青年和知识分子中产生了强烈反响。到1926年5月,已重印达十七版之多。毛泽东同志曾说,正是《共产党宣言》等经典著作建立起他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,"我看了不下100遍"。邓小平同志也说:"我的入门老师是《共产党宣言》和《共产主义ABC》。"

    故居永存,精神不朽

    陈望道故居是一幢建于清宣统元年(1909年)的前廊式天井院两层砖木结构庭院,坐北朝南,呈"凹"字形布局,占地面积约430.9平方米。正堂明间门口上方悬挂着汪道涵题写的"陈望道故居"匾额,故居内陈列有陈望道的生平事迹、照片和部分珍贵书籍。2019年10月,陈望道故居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    如今,分水塘村的那间柴屋虽已不复当年模样,但"真理的味道非常甜"的故事却穿越百年时光,依然激励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。从那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开始,一粒信仰的种子便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,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,荫庇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壮阔征程。陈望道以一间柴屋、一盏油灯、一支毛笔,为中国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真理之灯。(资料来源互联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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